A story to tell

〔作者註〕：這篇文章發表於2008/07/05 聯合報電子報，網址如下：
http://travel.udn.com/mag/travel/storypage.jsp?f_MAIN_ID=121&f_SUB_ID=598&f_ART_ID=24928





　　「故事的開始，就是結束。」記得以前看過一部電影，片名叫「暴雨將至」(Before the Rain)，電影裡的故事發生在千年來仇恨始終糾葛不清的巴爾幹半島。而影片裡每一樁發生的事件，都是一個圓的點。

這個圓上面的點，既是開始，也是結束。

這一次春末四月的印度朝聖之旅，德里大學的這個點，是我們的開始，也是我們的結束。（當然它沒有「暴雨將至」何其悲壯又無奈的歷史背景，只不過他是開始的地方也是結束的地方，讓我牽強附會了。好吧，我承認是一個失敗的聯想。）

　　但說起德里大學，也非泛泛之輩，光是學生人數有22萬之多，就可想像德里「大」學有多大了！所以，當知道各科學院竟然有79個，只覺得對這個「大」學而言，也是剛好而已。

朝聖之旅的最後一天，在導遊Kumar先生的帶領下，趁著晨曦剛睡醒的陽光走入德里大學的校園裡，才發現，校園裡到處可見早起活動的人們，有大人（三三兩兩舖著布席地而坐──這麼早就來野餐？），有小孩（都在打板球──印度很流行的一種運動，很像棒球，源自英國）。

而他們不論大人或小孩之所以在校園裡能坐能動能躺能跑，因為，德里大學裡綠油油的草皮一個接一個，還一個比一個大，一個比一個綠，真是讓我這個習慣台北擁擠空間的鴿居人類，好羨慕。

  

　　有了陽光，有了綠地，當然大學裡最重要的是人文的資產，只見Kumar先生努力介紹這棟建築有什麼，或是那個人形雕像的歷史意義，想讓人儘量知道他的母校的光榮事蹟，只是我太貪圖風景，整個心眼都在風景裡，以致於他講了些什麼都沒印象，唯一有印象的是：他提到德里大學研究所的一年學費，「大概要500美金吧？一年。」

此言一出，不僅我印象深刻，連正好走在我身邊的準博士陳世賢，也一臉不可置信。「哇，真是俗擱大碗！」這是我心底的O.S.。

更不可置信的是，回來台灣後查了一下資料，得知去年（2007/08/17）政大與德里大學建立姊妹校的紀錄裡，提到的研究所一年學費竟然是200元美金。

（附註：資料網頁如下:　http://www.iee.nccu.edu.tw/chinese/doc/meeting/960817.pdf）

暫且從這不可置信的學費裡跳脫出來。我眼前正好有一位學子在優美的校園裡，孜孜苦讀。想想，他是這個學校全部學生的廿二萬分之一，不好好用功，怎麼行？

 

　　看來，居住在被譏為「蕞爾小島」的人民未必不好；而生在泱泱大國的人民也未必一定好。有點扯遠了，還是回來此刻的德里大學──我們印度之旅的最後一站。

經由中文說得非常棒的Kumar先生帶領，重點式地逛了一圈校園。也算是，畫出了一個圓。而一個句點，剛好也是一個圓。

而且，我會牢牢記得這個圓的開始。

因為，在抵達印度第一天的晚上，風塵僕僕又背著大包小包走進德里大學的Guest House，坐在House的接待室等候導遊分配所有人的寢室時，看到接待室牆壁的掛鐘，「什麼？我的錶居然快了15分鐘！」我想，大學裡的時間應該很準，不然學生上下課都無法依據了，所以趕緊把手錶往回調15分，結果，這樣的一個動作，就讓我隔天清晨的集合時間，遲到了。

「明明離集合時間還有10分鐘，為什麼House的工作人員就打電話來催？」我還有點不悅，卻不知道，那時候我已遲到5分鐘了。

當然我並不知道我遲到，一直到中午，往Lucknow的特快火車快到終點站時，和坐在隔壁的淑慧對時間，才意外知道原來我的錶慢了15分鐘。

在真相大白的剎那，我想，我的渾然不覺，在清晨集合時一定急壞了本來就會小緊張的Kumar先生。因為趕火車一分鐘也不能遲到呀！（無怪乎，在火車上，當時也坐在我旁邊的Kumar先生，對我始終．．．，不能說沒有好臉色，但是，眼神的殺氣是有的。）

幸好後來是提前半個小時到德里火車站。不然，我就成了頭號罪犯了，害大家趕不上火車。而好笑的是，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是罪人。
　　這就是我的這個圓的開始。
　　德里大學，真的，我要忘掉你也很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