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 story to tell

[ 作者註 ]   此篇文章發表於 2008/06/14 聯合報 的旅遊休閒版。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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http://travel.udn.com/mag/travel/storypage.jsp?f_MAIN_ID=121&f_SUB_ID=598&f_ART_ID=24636

　　有誰不知道釋迦牟尼？
 

          　●   宛如一具活的風乾木乃伊

　　不管你認不認同他，他就是一位舉世皆知的人物，確實存在歷史上的人物，是2600年前在北印度釋迦族的王子。只是，這位王子不選擇繼承王位當國王，卻在目睹老病死的景象後，毅然削髮離家，四方尋找明師以解除心中的生命謎團，到最後習得各方明師的解脫之法卻發現均非究竟之法，謎團依舊，但已經再也找不到更高明的明師了，只好獨自一人入苦行林，修習苦行，僅日食一麥，長達六年，終至形銷骨毀不足以形容其枯槁的肉身。

他，宛如一具活的風乾木乃伊。

　　「當時我欲摸肚皮，卻摸到背脊骨；我欲摸背脊骨，卻摸到肚皮。因少食故，我的肚皮與背脊骨，竟如此貼近。」巴利文的「中部經」，引述了這位放棄王位且離開至親而從此一無所有的釋迦族王子的話。

只是，嚴酷的苦行並沒有讓這位修行者破除生命的謎團。

     ●   菩提樹下的一位覺者

「修於苦行。垂滿六年。不得解脫。故知非道。」

實際體驗了苦行根本無濟於悟道之後，他放棄了這種摧殘肉身的苦行，於是離開了苦行林，走入尼連禪河，把累積六年的身體污垢洗淨，但這時的他，極為孱弱，竟然無力走出水面，所以，當河岸一位名叫蘇迦塔（Sujata）的牧羊女供養他一碗乳糜時，他接受了，這才讓他枯枝般的肉身有了一丁點力氣，從此，也重新修正了修行的方向──不執迷於極樂和極苦這兩種極端。

故事說到這裡，菩提樹下的冥想，與夜觀星空的悟道，就浮現了。（尤其是菩提樹下的七七四十九日冥想，其內心五蘊與天魔波旬的爭戰，精彩絕倫尤勝時下電影「魔戒」。如果有把它拍成像好萊塢這種商業電影的話。）

現在的佛陀造像，以「觸地印」做為他成為一位覺者的象徴，而覺者，即佛陀（Buddha，為梵文的音譯，其義為覺悟的人）。

從此以後，再多的煩惱，都不會擾亂他的心了。因為他已明白人生萬物的所有道理。而這個道理，就是四聖諦和八正道。

      ●    一次看完眾生平等的具象

2600年後，印度的四月，來到這棵菩提樹下──菩提迦耶（Bodhgaya）最受人注目的焦點。而樹身蓊蓊鬱鬱，樹下有華麗寶蓋的金剛座，據說是阿育王放置在此，以明確標示佛陀當時冥想的所在。

巍峨的正覺大塔（Mahabodhi Temple），則緊臨在旁。

塔身外圍雕有不少龕式佛像，造像簡樸而生動，很吸引人的目光。就在這時，我看到了第二層的一尊佛像，他的頭上正蹲著一隻肥肥的鴿子。

 

　　這尊佛像做觸地印，頭戴著寶冠，而平整的冠緣，正好是鴿子歇腳養神的好地方。顯然這隻鴿子不是唯一在此歇腳的禽類。從佛像身上的斑斑鳥糞，足以說明這一百多年來有不可數的鴿子或其他鳥類，曾在佛頭上歇腳過。

然而，早已一身鳥糞的佛像依然那麼平和。嘴角有禪悅的微笑，既莊嚴，又親切。

記得第一天一到印度，還不知道印度是圓是扁（其實繞完了一圈北印度，仍然是瞎子摸象，模模糊糊），就被導遊Mr. Surinder Kumar趕入德里國家博物館，當觀賞到西元一世紀的佛陀造像時（也是目前最早出土的佛陀造像），Kumar先生特別解釋：佛陀頭上的一顆顆突起物，絕對不是因為在菩提樹下打坐過久，人云亦云的鳥糞，而是修行有成的肉髻，為三十二相之一。

其實當Kumar先生說到「鳥糞」這兩個字時，大家都笑了；此刻目睹這尊佛像身上無一不是鳥糞，外加這隻肥鴿在佛頭上的一臉享受樣，也不禁一笑。

觸地印的造像，表示這尊佛像代表的是證得正等正覺的佛陀，無煩無惱，已獲得永恆的快樂，那又怎麼會掛礙身上的鳥糞？此時，剛好正午的陽光透過菩提葉，讓每片葉子都晶瑩剔透起來。而大塔旁有一位老外手拿著書，閉上雙眼，正沈醉在這一刻的氛圍裡。不遠處則有一個空的小佛龕，狗兒蜷曲在裡頭，躲避了正午的酷熱。

　　一切都是那麼美好。

恬靜。

感謝，讓我一次看完眾生平等的具象。

在，菩提迦耶。＃






● 很重要的註 ●

感謝高淑慧小姐指正本篇文章原先引用典故的謬誤。